高二高三的導師,有一次在丟出某個問題後,全班慣例鴉雀無聲沒反應後說了一句我到現在還記得的話:
 
妳們不回答,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妳們知道答案但是不回答,一種是妳們根本不知道答案。我寧願相信妳們是第一種狀況。
 
當然,她說這句話後,全班仍然靜成一片。但是我當時心中卻很心虛,因為我是第二種。 國高中上課時,基本上不是做自己的事或是假裝專心但是心理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等到要考試前在來囫圇吞棗,一股腦吞近肚子裡。上課時,除了一兩個學生會回答老師的問題,常常都是老師扮演獨角相聲,自說自的。所以當老師丟出那個問題時,我完全是不在狀況內的,但是導師仍然願意相信我們是知道答案的,這是東方傳統美德-曖曖內涵光的庇護,就算不是能言擅道,只要作業作的出來,考試考的好,當初不願意發表意見的行為,只會被當作謙虛的代表,並不會被全盤否定掉。
 
在研究所上課時,班上美國人印度人,課堂上搶著發言,雖然是我有史以來最認真的求學時期,但是因為積習難改,加上一開始因為語言關係有點跟不上進度,所以還是扮演安靜地學生角色,幸好只要專案作業作的出來,考試考的過,其實還是沒有什麼大問題。我常覺得比起工作的辛苦,在美求學時期除了最後一學期找工作的時光,其實是相當無憂無慮的,雖然常被作業專案趕著跑,但是動輒有4個月寒暑假,雖然語言不是母語,但教授同學們間沒什麼利害關係,大家都一團和氣處的很好,其實不大會有什麼大挫折。
 
真正進入美國職場後,才開始覺得等著人家告訴你作什麼的風格是行不通的。常常在會議中會被不定期詢問,’Jodie,What do you think?” ,”What’s your point of view regarding this issue?”,一開始因為沒有準備,真的被問到啞口無言,或是常常語塞,不知道要講什麼。比起美國人每個問題都有一堆意見、自己的見解,在這裡,不發言並不會被認為是謙虛的代表,尤其如果對方不認識你,很容易會認定你是不了解這個議題或是根本不懂。如果有時間相處,當然慢慢可以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是一般機會稍縱即逝,沒有適時的發表自己的意見,很容易的就變成只能點頭說是的背景道具。
 
在慢慢強迫自己在會議中發言後,其實發現自己最大的問題根本和語言也沒多大關係,而是頭腦與嘴運作的不協調,嘴裡講的和頭想的常常不符合,或是慢一拍,明明不是要講這個意思,講出來就變另一個意思,中英文皆然。這個問題還事小,最大的問題是常常沒有自己的中心思想,比方某個問題有A解決方式和B解決方式,我會提出A和B有如何的差別,但是我並不會有很堅決的意見說要選A或B。但是反觀其他美印同事,意見就會非常多,有人會堅持B,有人會堅持A,還有人會提C、D的解決方式。事情上,大部分的人都是等著要聽大家的意見然後決定下一步怎麼走,如果能把自己的意見表達出來(make your point across)並有所堅持,讓自己的聲音被聽到,其實意見被採用的機會並不是沒有。我這種慢一拍思考,又過度隨和不堅持己見的態度,真是缺乏論證思考訓練下的產物。
 
美國曾經很火紅的Reality Show-Apprentice(台灣好像是翻成”誰是接班人?”),以每週不同的專案考驗來尋找地產大亨Donald Trump的學徒,除了五花八門的企劃案子、參賽者的爾虞我詐對我很有吸引力外,對我最震撼的教育還是每次要決定去留的Boardroom 廝殺大會,看著參賽者為了繼續留在比賽內,嘶聲力竭的保衛自己、攻擊其他參賽者,提供自己的論點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而是其他人的錯,是其他人的錯造成案子失敗,每每都看的我瞠目結舌。我記得第二季的finale是一個眾望所歸有軍事背景的男生Kelly Vs.行事風格不被其他參賽者喜歡的女律師 Jennifer,最後現場直播Boardroom大會中,大家幾乎一面倒的支持Kelly,但是Jennifer完全不為排山倒海批評所動,仍然不坑不卑、極度有自信、有條理的論述為何她比Kelly優秀,雖然我也不看好她,但是因為她的從容、積極的態度看到我在電視機前面都想替她起立鼓掌。想見如果是我自己坐在那裡,看到自己處於弱勢,可能就直接請Mr. Trump開除我了,根本沒有Speak up的動機與勇氣。但是如果你是這個節目的常客,你不難發現通常比較敢Speak up的參賽者會比較受Mr. Trump喜愛,這也是美國文化非常重要的一個特點-“Speak up your mind!”,不論是對是錯,至少那是代表你個人的見解,間接讓別人了解你這個人的媒介。
 
另外一個當紅的Reality Show-Project Runway,也是一個”Speak up your mind”很好的教材。這個節目是透過每週不同的服裝競賽來遴選最好的服裝設計師。每次展示完自己的設計後,設計師們要向評審論述設計的概念與典故,每個設計師都能侃侃而談,雖然評審不一定贊同設計師所說的,至少每個人都有一點自己的堅持與信念,這是很讓我感動的。另外,在三個評審外加主持人的討論中,設計的成品當中有否設計師自己的特色與想法-”The point of view”,常常是評論勝負的關鍵,比較大膽創新有設計師個人風格的設計是比較受評審青睞與鼓勵的。
 
有自己的想法,並且能適當的表達出來(Have your point of view and speak up your mind properly),是自己要繼續在這個社會當中與人競爭或共事面臨很大的課題,我仍然朝這個目標努力中,那你呢? What’s your point of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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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程師的美加生活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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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迪學長
  • 您說的真好,這也就是台灣目前的情況,短期間應該沒辦法改變的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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