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毅然決然辭掉薪水甜,福利好,也算有發展性,又會幫員工免費辦綠卡的公司,這些絕佳的組合,在想盡辦法要留在美國的人眼中,或許有點難以理解。但,我很清楚知道這是必須踏出的一步。

當開始不用工作的短短二個禮拜裡,發現身邊其實不少女性朋友(大部分是六年級生),不是也在待業思考人生的下一步,亦或在學或準備進修當中,或是待在不是很有熱情的工作,存錢等待下一次的旅行。而相反的,在我前後離職的兩名男性工程師同事,兩個都是前腳踏出前一個工作,後腳馬上踏入下一個工作,中間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我不禁開始納悶,為何女性需要比男性更多時間與空間來釐清自己的目標與理想? 難道我們在爭取職場上男女平等的同時,真的比男性同胞少點持續性? 不能否認的,社會上,對於失業女性的寬容度是比失業男性要大的很多。想像要是一名年近或年過三十的男性,嚷著要辭職休息一段時間,恐怕上至老父老母,下至女友或妻子或嗷嗷待哺的小孩,全部圍城抗議絕食,甚至以離婚相逼也不無可能。更不用講其他同儕或親戚同學街頭巷尾鄰居的冷言冷語,在多面夾攻之下,該名男子除非遠走高飛,不然是很難逃過人道的制裁。

相較於無業男性的悲慘,在亞洲,無業女性的地位其實有時搞不好比就業女性還高。我想起我的韓國朋友S,在紐約擔任護士的工作。其實想回韓國發展,但因為單身家上年紀接近30,在比台灣更傳統的韓國社會逼婚壓力更大。加上計劃結婚後想繼續工作,這在韓國護士圈是幾乎不可行。原因是若是已婚還需要工作,其他護士會在背後放冷箭,批評對方丈夫沒能力,竟然還需要讓已婚妻子出來工作。聽來有點駭人聽聞,但這樣想想,其實在台灣社會(或全世界?) 何嘗不是有類似的價值觀嗎? 

已婚但不用工作的女性 >= 未婚但是不需要工作的女性>未婚但仍要工作的女性 > 已婚但仍要工作的女性

聽聞某主播下嫁給某小開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當少奶奶作自己自己喜歡做的事。或是某友存了一筆錢,不工作休息一陣子,到處旅行。這兩個情景,若是和其他女性朋友道出,猜想大部分人都會透漏羨慕的語氣。
我想整個社會附加給女性的終極目標就是成為一個家庭的維繫中心(但不需要是經濟重心),換言之,工作之於女性可以是optional. 所以在職業欄才有一個選擇叫做”家庭主婦”。女性自己給自己的終極目標是做自己喜歡作的事。自己喜歡的事遠大於賺錢與升遷,權力與利益。喜歡相夫教子的就成為家庭主婦也可自得其樂,遑論學位念的有多高。喜歡實現自己理想的,踏入職場,開始面臨職場上的廝殺。我自身經驗,覺得女性真的不大適合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以前不乏聽聞高學歷女性在結婚後就專心相夫教子,或是不用上班專心經營自己的興趣,以前聽來有點難以理解。在自身於大企業界打滾了數年之後,開始可以理會這樣的選擇。或許這樣的言論,有點走女性主義的倒車,但是我壓根從來都不是女性主義的實踐者,還是喜歡男人幫我提重物、換燈泡、買單與肩膀。但是我獨立,追求自由,實踐理想,在男人堆中得到認同,硬要說的話算是個半調子的假女性主義者吧。

因為工作的關係,長期與大量男性一起工作,不論種族,得到以下職場上女性常被男性先入為主的觀點。這些觀點都是非常概觀而論的,男性請不要群起效之,女性請勿群起恨之。

1. Women are emotional.
在研究所最後一學期,我在長島一家小公司擔任IT analyst。公司上上下下,只有3個女生。我,另一個intern的年輕女生和秘書。有一次生理期來,我身體不是很舒服,一個美國男同事傳訊息問我怎麼了,因為我和他還蠻熟的,所以就和他直說無妨。結果他就說他要和我保持距離。我說怎了,他說從以前在學校,他們男生圈子裡都會這樣說,XXX is on the rack. It’s better to keep a distance from her. 首先,on the rack 這個用法,本身就已經有點歧視性質。意思上是女生被架在架子上,所以很痛苦。在來,反正男生就是認定,女生生理期來就會脾氣不好,自己就會被牽連,所以最好就是躲為上策。最後演變成,反正女生脾氣不好時,男性就認為可能又是生理期作祟,而比較情緒化也和女人畫上等號。

實例 1:
在要離開前,脾氣不算差的我,好幾次對幾個男同事大呼小叫。不是因為生理期,而是對工作累積的倦怠感與不耐感已經超過極限,無法在累積了。但是反觀已經在職位上作了5年的大陸男工程師Y,無論發生什麼事,印象中幾乎不曾與任何人發生任何爭執,他音量雖大,但是很少會有情緒性發言。不過男生與女生的差別,在工程師圈真的很明顯,工程師圈的男生幾乎都是超級顧家好好先生+十足直男,所以我有時對他們哄幾次,之後完全都當成沒事發生,壓根沒有心結問題。

實例 2:
在台灣任職的女性友人P指出,他的主管說每次P生理期來,他都要退避三舍,因為P都會對他不理不踩或更慘的是對他大哄。

2. Women are not specific.
我主管B是一個口才非常好的Indian American。他和一般遇到很愛發表意見的美國人不大一樣的是,我覺得他言之有物。而且常常論點鞭闢入骨,切入中心。一次在某同事家的頂樓有著絕佳景觀的Patio聚會中,酒足飯飽後,坐在我旁邊的他開始聊到關於他老婆如何可以為了一點小事,可以和朋友講一個小時電話。他當時剛好在旁邊聽到對話,當下覺得很荒謬至極。但是為了不破壞夫妻間感情,他是沒有提出異議。然後他說女性通常都會講東講西,最後繞一大圈後講到重點。或是根本沒有結論,但是可能留下一個伏筆,imply(暗指)結論已經達成。當時他的頂頭上司是一個非常嚴厲的波蘭裔女性G,他說他直接和G醜話說在前:”如果你要我達成這個目標直接和我說Target A需要完成,不要使用暗預法,因為如果我不知道你要我達成Target A, Target A是不會達成的。” 後來有個男同事也幫腔說老婆會在幾天後向他詢問幾天前和他提了某件事,但是他完全沒印象,細問後才知道原來老婆假設他已經懂了她的某個隱喻,要他去做某一件事,結果他當然完全是狀況外。所以如果女性和男性溝通時,還是直接一點好,因為大部分男性都是聽不出來箇中蹊翘。

3. Women are more pessimistic.
有一次,當我和另一個工程師和PM在評估某個問題的解決方案時,我當時想到一個可能會發生的問題,就馬上提出說There is a big problem with our solution. 可能因為我太強調Big,好脾氣的PM C,笑笑說,昨天他老婆打給他,一劈頭就先和他說有一個大事件發生,搞的他很緊張,然後才開始慢慢敘述發生了什麼事。結果是小事一樁。因為我的反應,讓他回想到昨天的情景,他說女生習慣性會先把事情描述的聽起來好像很嚴重,當下害我也有點不好意思。還好我靈機一動說: “ Yes, I am intentionally trying to scare your guys”. 事件過後,慢慢觀察其他男同事,真的每次有什麼需求,都是先說沒問題,之後發現問題後在來慢慢解決。曾經有一個比較熟的同事還對我說”You’re too honest!”。但是,這就是我的個性呀,我習慣先把最難的問題解決掉,然後在後面就輕鬆了。所以不自覺就是從最困難的角度著手。我已經學著慢慢調整了,不然很容易造成比較負面悲觀的印象。畢竟,在公司裡,向上是報喜不報憂,才是升遷或獲得信任的王道。

4. Women take more sick-day-off than men.
以前我看過某個報導提到,女性小病比例比男性性高很多。男性容易得一個大病然後一病不起,女性平均比男性健康,平均壽命也較高,但是女性容易罹患一些有的沒的小病。所以在公司行號,女性請病假天數比較多。
實例: 看到這個報導時,我是蠻贊同的。因為基本上每個月生理期第二天我就一定會請病假或working from home--很多美國公司行號都有這個working from home的政策,大部分僱用員工都會配有一台手提電腦,那台電腦可以透過VPN連到公司網路與email server,所以舉凡有人要來家修水管、收掛號包裹或是當有大風雪甚至地鐵罷工時,都可以堂而皇之搬出”Working from home”金牌,撬二郎腿在家工作。後來,職業倦怠症末期,幾乎每週只去上班4天,每週都有不同藉口。頭痛,皮膚感染,胃痛等,後來我還自己借用當時室友的病例說我得了Chronic Fatigue Syndrome-這應該是翻成慢性疲勞症候群吧,算是文明病的一種,患者會有精神不繼,骨頭酸痛,沒有食慾,皮膚有紅疹等症狀。幸好我同事主管都很好,沒有人有當面提出異議過。但是我猜想私底下,他們一定覺得我這名亞洲女子未免身體太弱不禁風了吧。還好,在美國人眼中,我還算是瘦的,就搭著順風車索性扮演好一陣子林黛玉的角色。憑心而論,除了真的生病的例子,女性的心理情緒影響身體的狀況比男性嚴重很多。比方說,我只要想到明天又要做我不想做的事,馬上開始頭痛,身體酸痛,耳膜自動關閉鬧鐘直接聽不見症候群發作。相反的,男性真的很少有生病的情形發生,要是說生病,通常都是去面試。好幾次幾個男同事在要離職前,異常的陸續請了幾次病假,果不出期然,沒多久就遞出辭呈。

5. Women are finally going to quit and go back to family.
或說女生天生母性比較強,亦或是不適合商場文化,在加上有了小孩後,很多人願意放棄高薪工作,回歸家庭。這是中外皆然的現象,一位美國朋友的好朋友是名律師,結婚生子後,毅然決然放棄律師職位,在家帶兩名小孩。在亞洲更不消說了,這種例子比皆是。反倒是中國來的第一代移民,我遇過好幾個女工程師都是結婚生子後還繼續工作賺錢的,我想工作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實現理想的過程,比較像是生活的工具。所以在職場上,長遠來看,若是男女兩職員的能力旗鼓相當,身為主管的你,若有一個升遷的機會,你會選擇誰?

這樣聽起來,想想為何公司行號比較願意僱用男性,有不是沒有道理。我絕不是要長他人威風, 我也絕對相信很多優秀的女性,上面的症況,一項也沒有,也完全沒有職業倦怠症。加上,我並不覺得有以上的症狀,會讓女性不如男性,相反的,所謂知己知彼,百戰敗勝。正因為異性如此看待我們,我們更要反向操作,結合自己的優勢,贏得他們的刮目相看。

首先,我們有先天上的優勢。女性的平均IQ是呈鐘型分配(Normal distribution),男性則是有點倒鐘型,也就是說男性比較容易出現天才與很笨的,一般正常人的話,女性平均IQ是比男性高的。在來,女性做事比較細心有條理。我個人認為女性做事比較有效率,不過這可能和我同事都是美國人和印度人有關,平心而論,東亞人是比較有效率,這個之後可以在來寫一篇討論。

我曾經聽過一個比較男女在面對挫折危機時態度上的不同,我覺得蠻有道理的。

Women blame in and see cruelty inside, and men blame out and see cruelty outside.

女性傾向責怪自己而男性通常責怪外界,這也是當女性在職場上失意時,比較容易自我懷疑,覺得自己不夠好,同時間,男性會認為是主管豬頭,大環境不給機會..等外在環境的問題,比較不會承認是自己不夠優秀。往好方向想,女性的自省能力其實是比較高的,我們注重心靈上的成長與也不斷試圖去滿足心靈上的空缺,遊學、旅行、閱讀、寫作等成為人生繼續下去的推進器,這些對男性來講,是虛無的消耗品。但是自省的優點在工作上,若運用不當,有可能會成為絆腳石。因為在公司環境下,Mr. Can-do是比Mr. Why 容易受到重用。

男女之間,或許真的因先天構造不同,而產生後天上的歧異。除了互相了解外,我想,最重要的還是要確定自己的能力。只要有實力,性別的差異還是能在時間的驗證下慢慢的被消弭。至於旅遊、休息、思考,當然還是要繼續下去,因為那是生為女性任性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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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程師的美加生活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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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imeternity
  • 謝謝您的分享!很棒的分享
  • nycEngDiary
  • Timetemity,<br />
    <br />
    Thank you!<br />
    <br />
    Jodie